游润恬:假失踪 真悲剧

浙江温州乐清市一起假失踪案的戏剧性转折和谜底揭晓,昨天成了朋友圈的热点。这表面上是一场有惊无险的闹剧,往深处想却是一场有社会影响的家庭悲剧。

11岁黄姓男孩上周五(11月30日)放学后没有回家,大批警方和热心人士参与搜寻。男孩前晚终于现身,原来,竟是被妈妈藏起来了。

乐清公安昨天下午通报,男孩的母亲陈某(33岁)因与在外经商的丈夫有感情纠纷,为测试丈夫是否关心和重视自己和儿子,策划制造了孩子失踪的虚假警情。她昨天因涉嫌编造、故意传播虚假信息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根据警方的通报,11月30日傍晚,儿子在放学回家途中,陈某与他取得联系并约在某处碰面,叮嘱他照她的安排呆在事先准备好的四轮电瓶车内,不要下车回家。她把车钥匙和食物交给儿子后,到派出所虚假报警求助。

警方调集了大量警力开展查找工作。有狗嗅了孩子的鞋子后在河道附近跳三下,让人怀疑孩子落水了,救援人员赶紧划皮筏找人。

孩子的父母都通过微信等网络媒体发布求助信息,引起社会各界广大群众积极参与网络转发及查找。孩子的伯父告诉媒体,陈某着急得“晕了过去几次”。在孩子失踪的第四天,孩子的爸狂发了80多条朋友圈,先是悬赏20万元(人民币,下同,约4万新元),一小时后把悬赏金额提高到50万元。他还说,只要孩子出现在他面前,他就马上把钱给带他回来的人,不追究当事人法律责任。

可想而知,在孩子“失踪”的这几天,心焚如火的黄爸爸受尽了煎熬。期间家属接到诈骗电话,称给5万元便可提供孩子的消息。另外网上也有多事的人揣测孩子是因为受不了家长要他上太多补习班而离家出走。黄爸爸为此得接受记者的视频采访,对着镜头解释这种说法绝对没有可能,孩子只有周六才有补习班,周日完全留给他爱的踢球。

黄爸爸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忙着找儿子和回应社会关注的期间,妻子悄悄转移藏匿儿子的电瓶车,最后把儿子藏到老家的村子,直至儿子被警方找回。

黄爸爸的哥哥昨天受访时说,孩子在清晨4点才从派出所被接回家,“样子看起来有点受到惊吓,现在跟爸爸在一起睡觉”。孩子的父母已连夜搬离乐清市小区的出租房,回到老家。

黄爸爸的妹妹受访时说:“这些天,我们全心全意在找孩子,但这次打脸真的打得很疼。”

乐清市公安局在通报中批评孩子的妈透支社会诚信和良知,消耗大量的公共资源,扰乱社会秩序。公安局在之前的通报写道:“孩子是纯洁的、无辜的。家庭和社会都应该为每一个孩子的健康成长营造良好的环境,不要因为我们的任性伤害孩子。”

孩子能平安回家,没有被人贩子拐走也没有发生意外,这点绝对值得庆幸。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失踪,警方履行保护市民人身安全的责任对案件予以重视,值得表扬。许多人不只在网上动动手指转发寻人启事,甚至还自发地连日投入搜寻行列,体现出社会满满的正能量和大爱。

整件事令人痛心的是,这完全是一起人为的家庭悲剧。陈某以为丈夫不关心儿子才为他设计这么极端的测试,而黄爸爸极度紧张儿子的反应说明她的猜疑是错误的,夫妻间的嫌隙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复合。她的任性可能导致孩子留下“妈妈不要我了”的恐惧和阴影,她处心积虑要操控家人的做法给孩子非常不健康的示范。由于孩子的照片和名字被铺天盖地广播了出去,在网络存档一切的年代,他以后无论走到哪儿,都很难避免别人把他和这件不愉快的事联想起来。

而这起家庭悲剧的社会影响是,陈某愚弄了广大社会,消费了大家的怜悯。“狼来了”喊多了后人心会变得冷淡,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本就“扶不起”(因怕被勒索医药费而不敢扶起摔倒的老人)。不过,我相信中国社会越来越有公德心的趋势是不会因为一件事而轻易逆转的。以后朋友圈里看到转发寻人启事的贴子时,还是得如电视剧《水浒传》主题曲《好汉歌》的歌词所说的,“该出手时就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