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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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她给他带来许多旧书,说是伯父家中不用的书,让他莫嫌弃,他翻开一看,里头有她做的读书笔记,从入门到奥义。

另有一张笺子写着,“勤,勤,勤,追上。在屋檐下不可怕,永远在别人屋檐下才可怕。”

三年后,他成为上书房功课最好的孩子。

那是他们的初见。

后来,连捷连琴等相继被他收复,倒成为他的小跟班,“六哥”“六哥”的叫,她的称呼却从“六殿下”变成连玉。

宫中自有佳肴美食,她却每每进宫,给他带来些小零食;

当他学业日重,她却说停下来歇一歇;

她教他作诗文,他教她骑马……

后诸子大,上书房散,她进宫的机会少了,只有他偶尔出宫看看她。

时间匆匆,又数年后的中秋宫宴再见那晚,她悄悄离席,他尾随。

暗处,她送他亲手绣织鞋面儿,说祝他终有一天,将这万里江山踏于脚下,做自己的主人,不再受人轻视欺侮。

亦是那晚,在那婆娑树影下,他一把将她抱入怀里……

后来,母亲孝安为训练他胆量与狠劲,亲自挑出一个妃嫔的儿子让他对付,让他设法将那孩子置于死地。

他有千万种办法办到,却终无法下手。

那毕竟是他的兄弟。

他告诉她。

她说,连玉,你那么累,不若,我们离开这里吧。你给我那些钱财,我已为我娘.亲在他乡买下田地,我娘.亲已过了去,我们也悄悄到那里去好不好?

他笑了,道,你不是等着我将这江山踏在脚下吗?

她也笑了,戏言而已,不是因为你可以给我什么我才……喜欢你。最初是怜你,如今是不舍,管你是谁,哪怕是块石头,你是阿萝的玉。

……

又后来,他们约在皇城外一处离宫远走天涯,那晚,他迟到了。

他想了许多,却无法抛弃自己对孝安的承诺,生母命案之迷,也许,还有,此些年中,早已慢慢累积而成的野心。

成就大业,成为这片河山之主的心思。

他策马去到的时候,黑月微星,芳草凄迷,她一身腥红倒在血泊之中,已然死去。

手中紧握,他送她的玉佩。

脸庞、身子……被刺数十刀。

他那时几乎疯掉!

那是他们秘密约定之地,无人知晓。

但他知道,有个人对他是了如指掌,更听宫人说,此前孝安找过她……他抱着她的尸体,癫狂一般直闯孝安寝宫。

孝安看去也是一脸震惊,狠狠掴了他一记耳光,冷笑道,不是本宫。即便是本宫,也是这勾你离开本宫的贱.婢该死!本宫养你教你,你还没回报,便如此大逆不道!如今你能奈得谁何?这宫中到处是明刀暗箭,连玉,你连你自己在乎的东西都保护不了,还想向本宫寻仇?你想自主,让你自己变强,谁也不敢惹你,谁都怕你,不敢碰你的东西!

……

其后,他毫不犹豫便施计,让德靖帝杀了他一个兄弟,干的利索漂亮。

却始终查不出杀阿萝的凶手。

再后来,心灰意冷下,他问太医讨了药吃下,变成满脸麻风的丑陋污秽模样,离了宫。

没有了容貌,没有了身份的光环,没有了利用价值,谁也不会爱他,他只是一名叫化。反正,世上唯一真正爱他的人都已经死去,他是谁又有什么所谓?

他以为他一辈子不会回宫,直到遇上一个和阿萝极像又极不像的古怪少年。

120 一个温柔了岁月,一个惊艳了时光(2)

没有人想到他会离宫,他借口外出走走,出的宫。孝安以为他要散一散心,并无阻挠。

是以,虽知宫里后来发现他失踪必定翻了天,出动众多人手寻找,他却已凭这鬼模样和时间差离开了上京。

他买了辆马车,置了身粗布衣裳,专拣那偏僻之地走,慢慢的行。

如是,走得大半月,已然南下到了一处穷乡僻壤。

那地方村落倒不小,有上百户人家,却十分贫穷。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平日里多自给自足,自家饲点家禽,种点田地和果疏为生,有时几户拴一起,进山打些野味,偶尔赶集出去兑些油盐布茶回来茳。

他看着人只觉厌烦,索性进了离村落不远的一片深山老林。

进去走了大半天,没想到竟遇上采矿人。

原来,这山中有一半涸河脊,被一名经常遣人走南闯北寻矿找脉的玉器商人从中发现玉石矿脉,遂派了自己胞弟和手下一些人过来监工,在这附近村子雇了大批贫户采玉。

河道上下,数十名汉子拿着铁锹石镐挥等工具挥着一身浊汗死命挖着,除去壮硕男子,还有些妇人和老者。

连玉冷眼看着,天黑的时候走了出来,拟到隔壁一条小河捕点鱼虾充饥。

此前随心而走,饿了时便买点东西略一果腹,并无准备粮物,焉知此处此前受过旱祸,水源既空,鱼鸟也消了影踪谋。

河道两边作业的人,看到他大吃一惊,立下远远便有监工对他进行驱赶,厉声喝道:“哪里来的麻风子,快滚开!”

余人不敢挨近驱他,怕被传染,便拿石来掷,愤怒斥骂。

他倒不必他们驱逐,已自行匿进丛林之中寻食。

这一找却找了好久都不曾见。

更夜一些的时候,黑黑猛猛的风,泼瓢了一场大雨,将他整个淋湿。他记得河矿附近有洞窑子,便寻了过去。

“允那麻疯乞儿,少来惹人,否则活活将你打死!”

每到一处窑洞,都已住了人,或是监工,或是采矿汉子,都皉着眼睛,拿着枝棍将他驱赶。

便是些女子妇人看去也是凶狠,如是大忌。

他盯着他们,便站在洞口,轻轻笑着看着这些人,心想,这些人见到他第一句不是问你怎么,患了什么病,而是驱逐,若他们问一问,他说不定会告诉他们。他们也不必畏惧,甚至冲上来杀了他也可以。偏偏这些人年并不问——

看他负手站在门前,人们最终有了丝畏意,仿佛他那眼睛是幽绿凶残的狼眼,有人咽着唾沫微微退了几步,他冷冷看着,顶着一身冰冷离开了。

一路寻去,终寻得一洞,似无人声,方才走进,却听得一声颤喊,“你你是什么人?”

洞内放着盏煤油灯,那是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稀松平常,正盘在地上,拿着一张烧饼在吃,看到他饼都惊的掉到地上。

他冷冷一笑,便待出去。

“喂,你进来,外面下大雨呢。”

背后传来那少年大呼小叫的声音。

他心笑,不无讽刺,倒有不怕他不嫌他的?他倒要看看这人什么葫芦卖什么药!

折了回去。

那少年瞪着他,指着洞穴另一边,道:“喂,小子,你霸占那边去,小爷这里,楚河汉界,你不许踩界。”

这人说着在地上拣了颗石子,竟真在洞里条歪歪斜斜的画了条线。

他随之拍拍手,拿起地上烧饼使劲一擦,又大口吃起来,吃罢,抓起旁边一个小酒壶,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方一抹嘴唇道:“爽呀。”

他看着,只觉腹中饥饿愈甚,肚子一瞬微微响了起来,在这空旷的窑洞里听去极为清晰。

那少年本伸手往地上油纸包儿掏另一只烧饼,闻声瞟了他一眼,“喂,你不是采矿工么,他们怎么不给你配粮?这里鸟不生蛋,前到前面村落后要到深山蟒腹才有吃的,他们是早早使人到村里雇人烧饭烙饼,下工时分,送到这边放饭。这大热天的干粮放不多久便会变馊,我没带什么进来,听村里人说他们在里这开工,我便找着那些监工,说从明儿开始,我加入采矿,他们也便分了我吃的,你怎么……”

连玉听着,只觉得好笑,冷冷道:“你认为他们会请一个麻风子上工?”

“那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少年撇撇嘴,“这不是找罪受,这里什么都没有,饿死你。”

“像我这样的人,倒还能上哪去,还不给人打死?”

他嗤之以鼻,缓缓起来,打算出去找些吃食,他不知道自己离宫后想做什么,但他还不想死,不想饿死。

娘亲死去那晚,他只觉整个天地都塌下了,但娘亲握着他的手,说,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那些年,他过着猪狗一样的生活,他不知道她为何还要这样说,他只想随她一起死,离开这终年看不到多少阳光的肮脏房子。

他哭着问她,为何还要他孤零零的活下去。

她似乎也是疑惑为何自己会这么说,她想了想,也没说报仇什么,只是低声道,玉儿,活着你就还有享福的一天……

那一下,他读懂了娘.亲的话,那只是一个母.亲单纯的想她的孩子生存下去的一个愿望,活着就好。

他答应了他。

然后,她一笑便睁着眼睛走了。

是以,现下哪怕他该死了去陪阿萝,他还是不能死。

“喂,别出去,雨大,会病的,我不吃了,给你。”

少年叹了口气,将油纸包儿和酒都推过楚河汉界。

他一怔,冷冷笑着将东西推回去,“我身上没有可报答你的东西。”

121 一个温柔了岁月,一个惊艳了时光(3)

“就一只烧饼一壶酒,小爷还请的起。”

少年哼了一声,摆摆手。

窑洞里原被采矿队布置了些软草,数人一窑,作夜里留宿之用,可不必赶回村里过夜,浪费力气和时间。他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扯了件外衫出来铺到草上,躺下来看他吃喝,一双黑黑的眸子盯着连玉将自己的烧饼慢慢消灭掉,不由得忿忿道:“早知道要分你,就将掉地上那半张脏的给你。茕”

连玉本咬嚼着饼子,闻言喷了。

少年幸灾乐祸,笑的花枝乱颤。

连玉将那小半壶酒推回给他呐。

少年两眼放光,直舔着唇道:“你不爱喝酒么?”

连玉淡淡道:“我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也许是那些年吃的苦太多,每顿净吃别人的残羹冷饭,他如今竟养成了洁癖。

少年正啖了口酒,闻眼也一口喷了,巍颤颤指着他,“靠,你还敢嫌我喝过,有酒你喝就不错了。”

连玉也不理他,袖手在脑后一枕,便睡了下去,也不在乎地上冷硬,这些,早在多年前已尝过千百遍。

闭目其间,他听得少年低声唤他,“喂,小叫化,你从什么地方过的来,你有什么打算?我看你脸上的毒疮儿确是有点像麻风之症,但又不全像,这样,你起来,给我看看,我会些医术,麻风是治不好了,若是其他,可能还行,不过,你可不要踩过界哦,不然老子揍你。咦,喂,叫你呢?”

也不过萍水相逢,素昧平生,他为何对他好,且看这小子眉目灵活,也断不是个肯吃亏之人,连玉微微冷笑,并没理他。

捏着手中玉佩,他缓缓想起阿萝。

那少年讨了个没趣,似乎也睡下了。

洞外雨势渐消,他其实哪里睡的着,阿萝微微笑着,又满脸鲜血的痛苦模样,一直在他眼前摇晃——

整个心脏都疼的绞起。

这样空气中沁了一丝凉意的山间的夜,一切感官都变得特别清晰,他负了阿萝,心里隐隐明白,凶手极大可能是他的母.亲孝安。

可他能杀她为阿萝报仇吗?

如今的他,可以眼睛不眨一下杀掉任何人,但这个女人……

犹记将他带回寝宫那天,她不嫌脏污,让宫人打了水,亲手替他擦洗身子……

他娘亲死了,她就像他的母.亲。

他蓦地咬紧牙。

这时,耳朵突微微一动,他听觉极为灵敏,只听得那少年蹑手蹑脚出了去,而后又听到这人悄悄折回的声音,一股轻风也随之朝他袭来,靠,那小子竟敢拿棍子捅他?他眸光一暗,正要挥手将那树枝狠狠折断,转念一想,突然一跃而起,向其扑去。

“啊——”那少年果被他吓了一跳,握着树枝一屁股跌到地上。

“死叫化,你要吓死小爷!”骂骂咧咧从地上起来,有些惊恐的看着他。

“是你偷袭我在先,怨得了谁?”他微微讽道。

少年怒道,“和你说话又不理不睬,我又不敢碰你,只好用这办法让你起来了,我想看看你的脸还有手足。”

“噢,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何对我好?我早说过,我没有东西可回报于你。”

连玉心下一沉,冷冷笑道。

“啊,气死我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老想着我问你要什么,我就不能不求回报?”

少年跳起来,朝他呲牙,薄唇粉舌,一口小白牙微弱灯火下森森锋利。

连玉突然想像起被他咬一口的感觉,一股微微酸痒的感觉从腹部窜起,肌肉不觉微微一绷。

他毕竟比这少年年长二三岁,亦不恼,只淡淡道:“不能。我的养.母养我,是因为我将来可以帮她巩固她在家中的地位;我的兄弟跟我,是因为父.亲带我们出去打猎,他们甩了护卫追逐虎豹至暗处遇险,是我不顾自己性.命从猛兽爪牙下将他们救起,我的侍从敬我,是因为我从许多奴.才当中挑选了他们,给了他们新生。对我好,不问缘由也不问回馈的人有,但已经死了。后来,我争家夺产失败,被赶出了家门。”

他杜撰了这最后一句,却是想,若他失败,总归不过是如此下场。

他驾车走过多个郡县,沿途有对他鄙.望的,有要诈取他身上钱财的,也偶有怜悯的,怜悯也不过嘴里说他真可怜,施他一点米粮,便没再多说什么,或做什么,这病会惹人不是吗?

少年一张脸本皱成一团,恼怒的瞪着他,这时,认真的看了他一下,舒了舒眉,不知小声嘀咕了句什么,终躺下去睡了。

无话可接了吗?连玉眸中抿过嘲色,也缓缓躺了下去。

几乎到天亮,听着那少年衣衫窸窣作响起来,他才合了了下眼。

浅眠了一两个时辰,也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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